2012-09-25

Crystal Anniversary

水晶婚(1997-2012)

  千里姻缘一路寻,
  而立之年觅知音。
  水晶彰显情意真,
  爱到浓时来作吟。

  不是很久以前,「不高兴」出生在北京的金秋。不是很久以前也是在一个秋天认识了「没头脑」。第二年,二人又是在秋天决定共结连理。「不高兴」用翻译一本书的全款买了戒指,陪「没头脑」去拍婚纱照。没有请客,没有婚礼,因为觉着这件大事只和两个人有关。「没头脑」选了和「不高兴」生日接近的一天领了『合法过日子证』。不是不想把两个日子选在一起,实在是那天人家办事处不办公。
  记得那时候要领个结婚证,首先要双方单位出具单身证明。这也就是中国大陆,在美国,单位哪儿管你是单身还是婚着,是和男还是和女。总之,准备了户口本,身份证和单身证明,还得去指定医院体检,看有没有什么传染病遗传病等不适合结婚的毛病。这政府多么负责任嘛。

  此外,为了帮助纯洁的人们了解结婚之夜将要发生什么,每对申请结婚的人都必须看一段「黄色录像」。实际上,那个录像什么都没有,两个人衣服脱一半,下个镜头就都在被子里了。「没头脑」没头没脑地看了半天,偏是不理解为什么录像里,男的呼呼大睡而女的却惆怅地看着天花板不睡觉,配音还说要多照顾女方什么的话。那时的人有多纯洁啊!
  看了录像该干嘛干嘛去,下午回医院拿体检结果。每对恋人开始都很兴奋,毕竟要结婚了嘛!人家医生说,大家坐好,你们里面有的人有毛病,体检通不过,先治病,治好了再结婚。现在我先叫有毛病的人,叫到谁谁上来拿体检报告。天啊,这也太不人道了吧。您就不能先发没毛病的吗?本来要结婚不能结就够郁闷的了,现在还要在大家面前示众。就算是谁都不认识谁,这也太过份了。
  当时每个人都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是没毛病的。先念了几对有『毛病』的,医生又发话了,现在我念的都是没毛病的。剩下的人都高兴地鼓起掌了。什么事儿啊,这不是折腾大伙儿吗。希望现在这形式早就改了,这不是等着外国人批评政府不讲人权,不尊重人的隐私吗?
  拿到了体检表,赶紧的,趁着办事处还开门,「不高兴」骑着28的大车带着「没头脑」把证给扯了。这一晃15年就过去了。这么多年来,因为「没头脑」没头脑,没少惹得「不高兴」不高兴,但是,在「不高兴」的帮助下,「没头脑」渐渐地有头脑了许多;「没头脑」也让「不高兴」高兴了不少。

  人生在世,知心几何。「没头脑」和「不高兴」就是彼此的知己、朋友、摄影师和模特、出气筒和太太乐(老头乐的翻版)。按时尚的话说,「没头脑」和「不高兴」就是一个「替木」(团队),共同学习,共同进步。
  吵过架、拌过嘴,生活工作上仍然是彼此的参谋;赌过气、红过脸,两人还是看着对方最顺眼。爱情,不过如此;知音,无需多求。
  经历过了,一切都美好;留住的,皆是幸福。
  第一次,「不高兴」为「没头脑」做饭,是长了虫的面条。
  第一次,「没头脑」给「不高兴」做糖饼,把酱油膏当红糖给用了。
  去香港出差时,「不高兴」为「没头脑」买很多首饰和香水。因为买的多了些,被店员误以为是给不同的「小蜜」买,委婉地问他要不要分开包装,问得「不高兴」莫名其妙,不知道香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。
  在「不高兴」帮忙写作业的许诺下,「没头脑」改换了电脑专业。
  在「没头脑」的督促下,「不高兴」也重回学校做起了「没头脑」的同学。
  在「不高兴」的鼓励下,「没头脑」再上一楼,继续攻读博士学位。
  在西雅图的大雪天,「没头脑」陪「不高兴」上班,出事宁愿一起出,不让「不高兴」一个人开车,让「不高兴」的同事羡慕。
  知道「没头脑」爱喝咖啡,「不高兴」会在上班之间送来惊喜。为了「没头脑」的生日,「不高兴」想方设法托朋友安排的生日蛋糕,却让「没头脑」安排的惊喜旅游给冲了──从此「不高兴」不敢玩儿惊喜了。
  多少年来,「不高兴」总喜欢给「没头脑」变着花样地起外号。对一个『米老鼠』的外号,「没头脑」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牙有点暴,每次「不高兴」这么叫都极不开心。很多年后才知道「不高兴」是因为米老鼠的眼睛大才这样称呼「没头脑」。
  有不少口头禅的「没头脑」,总爱说『别跟我玩儿这力跟儿啷』。「不高兴」说他倒是玩了好些年的『力跟儿啷』,可一直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。
  …………
  这一切似乎就在昨天,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。「没头脑」和「不高兴」会一起快快乐乐地走完这一生,继续着「没头脑」和「不高兴」的日子。